| 四千多年前先民们制作衣服的技艺,至今还保留在民间,我们不禁十分惊叹。
初春的一天,海岛的阳光明媚,我们穿梭在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的山间田野,去寻找一位会制作树皮布的老人,去探寻这项古老的技艺,去探寻老人和树皮布的故事。
又是一路的颠簸,车子最后在保亭七仙岭下的一个小山村停下来,天晴无云,站在村子里看七仙岭更加峻峭。村子不大,名字很具有黎族特色,叫做什定村,归属保亭三道镇管辖,村子绿树成荫,但也稍有些凌乱,村中小路崎岖不平,也许这是人迹罕至的原因,也许这也是树皮布制作技艺在这个村子保留至今的原因。
在当地人的带领下,我们来到制作树皮布老人的家里,老人家住在村边,也最为靠近七仙岭的山脚下。
老人名叫黄运英,今年62岁,身体颇为硬朗,不是这次特殊的拜访,怎么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竟然传承着这项古老的技艺。
爷爷的年代树皮布当衣穿当被盖
来到老人家,老人正在院子外的椰子树下编簸箕,一根根藤条在老人的手中翻飞,老人熟练的技巧好像是与生俱来,翻飞中透着老人双手的灵巧,对于我们的到来,老人全然不知,兀自做着手中的活计,不远处狗吠的声音,把老人从沉醉中惊醒,恍然抬头四望,发现我们时,我们已经走到了老人的身边。老人站立起来,抖抖身上的藤条屑,把未编完的簸箕和柴刀拿到屋檐下放好。
得知我们的到来与树皮布有关,老人边招呼我们坐下,边说:“唉,如今用不到树皮布了,制作树皮布的树也很难找了,不像过去,到处都是……”
老人所说的制作树皮布的树,就是“见血封喉”树。
据资料记载,“见血封喉”树是所有木本植物中最毒的一种,人称“鬼树”,其汁液常被古代猎手用来涂在箭头之上,以猎取鸟兽和射杀敌人。它竟然也能被用来加工成衣服?
老人说,“见血封喉”树制成的树皮布不仅经久耐洗,而且柔软、白净,是制作树皮布的首选树种。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黎族先民就要冒着随时可能中毒的风险用它来制作树皮衣吗?
带着疑问,带着好奇,我们开始探索树皮布和老人的故事。
此时,黄运英有关树皮布所有的记忆开始慢慢地苏醒:儿时爷爷是一家之主,每年冬天来临,爷爷都会做上一两件树皮衣或树皮被,用来自家御寒,或是送给邻居和亲戚。
爷爷活着的年代,当时在什定村,制作树皮布的黎族乡民十分普遍,这是黄运英有关儿时的记忆。每到冬天,天不太冷的时候,他和小伙伴们都会穿着麻衣。天稍有些冷的时候,爷爷就会拿出专门为他做的树皮布,套在身上御寒。
随着爷爷的离去,树皮布的制作也渐渐地远离,但有关树皮布的技艺与记忆,就像村子一样,坚守着安静,保留了下来。
直到今日回想,那与今天迥异的生活方式一幕幕还是相当清晰,在这位已至耳顺之年的老人脑海里,间断地回放。
爷爷是一个能人,在黄运英的眼里,爷爷上山身上总是带着三件宝:粉枪、腰篓和柴刀。当时村子周围树林茂密,高树大树一棵连着一棵。各种动物在树林间出没,山鸡、黄猄、狐狸、野猪,爷爷每次上山归来,总是有着战利品。
黄运英和爷爷上山,有时也会学到一些技艺,像如今的编簸箕、编腰篓,和树皮布的制作,都是爷爷亲手教给他的。
黄运英说:“制作树皮布,一定要选好树种,并不是每种树都可以制作树皮布,见血封喉树是最佳树种。”在当时,见血封喉树就如今天的橡胶、槟榔树一样,随处可见,高高大大。
因为当时住在茅草房里,每到冬天,都会很冷,这时爷爷就会拿出自己做的树皮被,给全家人御寒,除了做树皮被,爷爷还会做树皮衣、树皮帽、织机腰带等。
黄运英制树皮布中毒曾死里逃生
爷爷做的树皮布一直陪伴着黄运英走过儿时和少年,大约到了黄运英20岁左右,村子里开始告别了树皮布,那时的麻衣、棉布和棉被等已经开始出现在这个小山村,但树皮布的技艺被黄运英保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