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民族的“文身”风俗

“文身”是热带丛林民族流行的风俗，在我国以海南岛黎族为突出，人数最多，今天在老妇人身上亦可见到。作者1960年在华南师大生物系黎族女生中（不满20岁），亦可见“文面”的情况。关于“文身”来源，在民族学者当中，见解并未统一。我们认为“文身”是起源于民族的人体伪装的保护色。即由于热带丛林，敌害多，如水中鳄鱼（古称为“龙”），即常为害。故《史记·赵世家》《正义》引《舆地志》云：“交趾周时为骆越，秦时曰西瓯，文身断发，避龙。”即文身和断发都是一种生活和伪装式行为的表现。《史记·吴太伯世家》亦引《集解》云：“常在水中，故断其发，文其身，以像龙子，故不见伤害。”这是东汉应劭说的。今天黎族妇女文身即以面部和手足为主，符合当地生态环境要求。文身起源于海岸生活民族，故郭璞注《山海经·海内南经》云：“（雕题国）画体为麟采，即鲛人也。”更古的记述，见于《淮南子·齐俗训》：“九嶷之南，陆事寡而水事众。于是人民披发文身，以像鳞虫，短绻不绔，以便涉游。”可见“文身”是起源于作拟态或保护色而兴起。作者在五指山考察中，常近距离仍不易发现黎妇，即因面、手、足文成图案，与阳光透入林中所成疏影景象相似之故。的确有保护作用。

随着社会发展，文身也由于社会原因而有分化发展，即有学者认为文身为民族标志，为成熟标志，为地位标志，为祈福标志，等等。

祈福标志。例如黎族每用“点群”文于颈部求多子（作者见于昌江王下三派村），俗名“青蛙印”，即青蛙卵群形态。因黎族婴儿死亡率高。

用表示地位的文身亦有文献记载，如《桂海虞衡志》云：“女及笄，即黥颊为细花纹，谓之“绣面”。女既黥，集亲家相庆贺，惟婢仆则不绣面。”《太平寰宇记）163卷：“（黎族）尚文身，豪富多文，贫贱少文，但看文之多少，以别贵贱。”《皇清职贡图》中贵妇亦如此。

为表示女子成熟的文身，多包含有追求美观的思想，是使男子爱慕手段之一，即为“婚装”之一。不惜重资求高手文身。1951年作者在海南乐东仁爱乡家好村调查，文面要一石米，文身要一头牛。有的女子八岁、十岁即开始文身。

为氏族标志文身可由黎族各支族自有一定文式证明。如萧应植《琼州府志》云：“凡女子将嫁，夫家颁至涅面之式”。顾 《海槎余录》：“黎族男女周岁即文其身。自云：‘不然，则上世祖宗不认其为子孙也’。”清张庆长《黎岐纪闻》云：“凡黎女将欲嫁人，各黥已妍 而择配，自谓死后恐祖先不识也。”各族文身也每分期进行，常在发育期开始文面（12～13岁），成熟期文胸（16～17岁）。故各族自有图式。据云，黎族文身定式除上述原因外，还有怕为其他族掳去或汉人掳去①，和防止族内婚等原因。故近代黎族妇女还有保存文身风俗，历代屡禁不止。大陆百越因汉人不断迁入混居，此俗已失。海南黎族男人亦只偶见②。但王范《交广春秋》却认为海南黎人是“殊种异类，披发雕身”（见《水经注·郁水》）。今黎族仍有由文身部位不同，被汉人称为“花脚黎”（即文足部）、“细线黎”、“黑线黎”等（见照片）。

古代百越文身之风，分布范围广大，《史记·吴大伯传》载：“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犇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可见长江以南百越之地多有文身之俗。

今亚洲东南部如日本南部、我国台湾、菲律宾、印度尼西亚、波利尼西亚群岛大片岛屿等地均有文身风俗。南岛语系亦称文身为“Tatoo”。作者亦在黎语中方得绣面为“打奥”①，一如棉布称“吉贝”一样，都属南岛语系名称。

我国热带沿海地区民族均有过或现存的“文身”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