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写好这本十五万字的书,我暂时撂下已经写了二十多万(计划写四十万字)字的长篇小说《山海流觞》。在这种非常必要的互换创作方式的过程当中,我真正感觉到论著的组稿工作比写小说还要艰难得多,因为它需要许多来自舞蹈界的主体内存信息和客体参考资料,也为此,我自掏腰包走遍了有黎族人居住的各个县市,也曾经到过广州、深圳等地,还先后多次到海大和海师大图书馆借阅大量资料。为了出版这本书,我向市委有关领导打报告申请给予一定的资助,等了近一年的时间,还是没能如愿。看来不能资助有不能资助的理由,尽管有人靠某种关系取得了资助,出版了不知是否有价值的书籍。这在我看来不能有太多的怨言,只能自认倒霉,只能像在这之前出版那三本书一样地自掏腰包了。自掏腰包这种方式需要省吃俭用,需要将微薄的工资积累起来,等到差不多,也等到那些农民兄弟也将节省的钱资助我的时候,才能打算付印。不过,我认为应当声明,写这本书即便是我份内的事情,但不是为了我个人的沽名钓誉而写。说实在话,这些年只有辛苦,只有精力和资金的不断付出,没有应得的回报(哪怕是一句表扬的话)。我何苦而为之?我难道不想跟其他人那样除了上班之外就去干其他清闲的事?我难道不懂得我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老的还在村里过着艰难的生活,小的将来要上大学?说实在话,每当通过电视或者其他新闻媒介获知某某兄弟民族在文学艺术方面展露锋芒,我就会倍感心痛,我是在悲哀或者说痛恨于黎族人的文化方面的不似沉沦的沉沦,我多么希望黎族的某项艺术也能够参加中国文化最高奖项的角逐,或者至少在中央电视台举办的“青歌赛”等场面上亮亮相(今天在报刊上获知黎族终于有一个叫“哈杞组合”的参加了中央电视台举办的第十三届“青歌赛”,不过,我为之欣然的同时也想来一个责备,它毕竟是姗姗来迟的事情,从出场水平不高的情况上看,好像还只是不负责任的马虎应付而已,说明我们在太多过往的岁月里是漠视这项工作的),我多么希望通过我自己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文学努力也能够促使多一些黎族人的文化努力,以便能够在不久的将来彻底唤醒黎族文化的沉睡。当然,也许我还没有号召力,因为截止目前,我只是出了第四本书,而这本书也许会引起有关专家的笑话。当然,我不能自惭形秽,我毕竟已经尽我所能地去努力了,它的出现也是非常不容易,只要人们承认它“还算过得去”,承认它多多少少给黎族没有文字记载的舞蹈史填补了一项空白,我就暂且感到足够了。
这些年,仕途无望,多有波折,原由也许是出于1995年在工作上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随队到南京捕获经济罪犯之后,由于看管不慎而致使罪犯脱逃,一个多月后在南京警方的帮助下重新抓获罪犯),因这个错误我背上了一个记过处分,背上了一种经过许多年月之后都很难抹去的政治阴影和异样目光。错误我认了,处分我也认了,坦诚地认了,但不可以把它当成不可卸下的人生包袱,更不可以让它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把它当作一种可以使人奋起的压力,就像郭沫若先生所说的不让人们消沉下去的那种压力。既然仕途定格在无望状态,也就不敢奢望了,只好另寻它途,照样充满阳光的它途——很少有黎族人走的黎族文学创作和艺术研究之路。当然,走这条路需要付出更多更大的代价,因为你在检察机关从事的是法律工作,你不能让你的“它途”耽误了工作,你只能利用所有的属于你的业余时间,哪怕是一点点时间,除非你有了适合于你的接收单位,有了可以充分发挥你的动力的专门的空间和时间。说实在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着这样的空间和时间,少功和孔见两位兄长也曾经给予帮助,但总是事与愿违,我的这种行为好像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个人的事不算什么,只要还有读书和写作的机会就是万幸了。不多说了,还是再说一说让人时时牵肠挂肚的黎族文学艺术吧。在书中第四章的第三节和第八章的第三节,我已经在大意上点到拥有一百多万人口的黎族社会发展的不平衡——在得到比较辉煌的政治经济前途的同时,也令人遗憾地收获了文学艺术的不如人意的匮乏。文学方面,从严格意义上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部叫板的作品和一位真正的作家,从事文学创作的人还是那样的没有几个人,而且这少得可怜的人的脚后跟已经明示出后继无人的僵局。艺术方面,可以说,如果没有汉族兄弟姐妹的大力帮助和支持,那么黎族的能够搬上社会舞台的艺术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因为黎族缺少艺术人才,更为严重的是缺乏培养艺术人才的观念和意识。明摆出来的这些问题是不能回避也是不容否认的,更不能说落后就落后有什么法子之类的话。如果持有破罐子破摔的态度,那我们黎族就不可能是一个优秀的民族!不是优秀的民族也就有可能过早地消亡!(共产党的老祖宗对国家和民族的消亡有过一个精辟的论断,不是危言耸听)不过,我们黎族,包括我本人在内已经不需要过多的不负责任的抱怨,关键在于应当站在怎么样的角度去看待去认识问题,应当用什么样的积极而不是消极的办法去解决问题。其实,我们今后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搞好多方面人才的培养,二是搞好文化的建设。人才的培养,党和国家已经给了我们提供了优惠政策和康庄大道,我们只要在思想上加以器重,在行动上做出力所能及的宣传教育(大力提倡人人争当国家和民族的有用之才)、人才培训和一定的财力支持,就完全可以收到可观的效果。文化建设的工作面比较广,确实难于在短时间内做到面面具到和四处开花结果,但还是要迎难而进和坚持不懈。我认为,艺术建设值得花大力气抓一抓,因为它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优势基础,只要抓住它的民族特色和特长,只要不断地进行挖掘发现、优化整合和推陈出新,它的辉煌灿烂之日就不再是遥远的了。当然,这些工作对于文学艺术工作者来说,非常需要那种更为深刻严峻地自我检视,非常需要那种精心耕作和捻断三根须的苦吟精神,也非常需要他们更多地走出书斋,投身到广阔的田间地头和遥远的山寨水村,真正回到我们的文化的根基和原点上,回到我们的奔腾着热血的母体之中。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我们更为鲜明的文化个性、文化血型以及骄傲和自尊的依据。当然,我们也相当明白,说到底黎族文学艺术的事情不单单是黎族人的事情,它需要包括汉族同胞在内的广大社会群体的继续帮助和支持,需要各级政府按照党的民族政策和有关优惠办法予以扶持和提携。不论干任何事业,只有付出辛勤的劳动才能得到应有的收获。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黎族的文学艺术事业一定会得到多方助力而不断崛起,一定会给中华民族的文学艺术增添一份更为绚丽色彩。 |